“俺也不支持,俺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你们要搞得那一套,俺去别的大队问了一圈,大家都没听说过,更别说落实了。到时候上面一个不愿意,直接把你养的那些东西充了公,柳沟大队的社员,今年过年就得全体喝西北风去。”

说话的是上一任的老支书。

“有道理,还是老支书想的周全。”

“谁知道上面一阵风吹过来,会不会……不行,俺不能被他们三言两句就给忽悠了。”

举着手的社员有一半,把手放了下来。

“他娘的,你们这些种,挣钱还得让人用鞭子抽着腚赶着走。”

李保国腾得站起来,一脚将椅子踹倒在地,生气得走到台边,伸着脑袋看着台下众人。

“我倒要看看是哪些孬种,专门拖大家的后腿。”

“啧啧啧……我瞅着反对的基本上都是些老爷们,你们这些个熊人,看不见自己老婆孩子身上,那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吗?现在吃饱穿暖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了,都不知道伸手抓吗?”

“咋地,你还能过得比现在更穷啊?”

看着李保国越说越生气,谷苗担心他的身体,跨上台子走到他身边,小声道:“支书,您别着急,我跟大家伙儿说说。”

接过喇叭,谷苗并没有直奔主题。

她示意大家把手放下,先询问了张家六兄弟砖窑的情况。

张老大、张老二、张老六抢着发言,说他们烧的砖质量如何如何好,现在已经供不应求,半个月后的砖都已经订出去了,现在除了能挣全工分,每天还有钱可以拿。

张老四不甘落后,指着自己媳妇儿的粉红色的确良衬衣,结结巴巴道:“瞧……瞧俺……俺媳妇儿的新新新衣裳……多,多多好看。”

张老三、张老五没有说话,只是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明晃晃的上海牌手表。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骄傲的仰起头,像两只在雌性面前展示的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