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灼灼的仙君的眸子一点点灰败下去,他颤抖着手一点点将染血的心脏处用衣袍裹住,忽视那枚烙印在他身上代表着耻辱与惩罚的天谴之印。

他在原地坐了很久,看着那些他剖心写就的符文慢慢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抹去,双眸死寂,生生削去半身灵魂的痛苦让他几不可闻地颤抖。

半晌,他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老人本就大限将至,更受到了天罚侵染,怀着这样的惊天秘密悄无声息地死去了。

天罚降世,人域只认为是一场寻常的惊雷。

谁也不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人域之主在那一夜之后是怎样亲手杀死自己最后一丝希望,带着死志重新走出朝清殿。

他们只知道,这位盟主去了昆仑剑宗,在师父和师门先辈的灵位前跪了三天三夜,出来时,被责任撑起的温润笑意一如往昔,却无端让人发寒。

他建立玄羽卫,收拢权力,架空诫司,空悬其司长之位,是位绝世难出的天才,只是不经意间泄出的那股死寂之感足以让人惊心动魄。

其实韩归远早就死在了那个寒冷惊雷的夜晚。

可人域之主却要继续活着。

——

而血海污秽之地生出的那株至洁霜花长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年轻的血海之主眉眼秾丽,腕缠骨链,生来就凌驾众生,有掌控血海之权。

他着缟素之衣,推翻血红人影的统治,斩去血海随处可见的神像,独身一人,却牢牢维系住了千百年摇摇欲坠的血海禁制。

蓬莱倾族之力保下的曙光在日复一日的杀戮中越发性情难测,杀人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