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在前面带路, 他早就摸清一条无人把守的小道, 直通侯府往常运送货物的角门。
此时门口空无一人, 木门虚掩, 一推便开。
程放鹤站在门口,最后望一眼住了一年多的府邸,以及充满回忆的无心阁。他似乎愣了片刻想了什么, 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终是转身出门。
门外停着徐朴的车,他如今身为六品主事,备的却是寻常百姓家女眷出行用的青篷矮车, 外形极不起眼。
徐朴给王冬塞了一把银子,王冬推拒两句便收下。临川侯跑路之后, 王冬这传递消息的恩情无从得报, 只能给点钱作罢。
打发了王冬,程放鹤坐进车里, 狭小的车厢只够他一人,不带随从, 徐朴独自驾车向城门行去。
程放鹤掀帘看向车外, 欣赏着终于度过战乱的京城。
——如今城中安定、百姓温饱,也有他临川侯一份力吧?
不过他的心血更多在锐坚营,也不知那些人现下过得如何,有没有被夏人发现身份, 有没有再次受到迫害……
街头楼阁屋檐鳞次栉比, 古代虽然生活不方便, 但古色古香的风景还是很美。从今之后,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侯爷可想好了去哪里?”徐朴突然问话,混在马蹄声中。
“先去趟焦山,然后再决定。”程放鹤轻笑回答。
去趟焦山,然后他就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傍晚,家家户户燃起炊烟,街上冷清萧条,城门处更是无人出入。守卫分批换防,仍在把守的几人也不安分站岗,低声细语,邀约今夜去南风馆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