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随从皆退下,只剩副将吴江,以及中军过来“做客”的军师范格。

吴江立即接话:“莫非柳珺为季允所擒,发生了争斗?属下听说,那天临川侯也在……”

李光耀拿起一块碎瓷,狠狠从桌边刮下一层木屑,“季允定会拷问柳珺,他那个没骨气的,哪经得住?况且临川侯也知道我们不少事。你说,计划是否已然败露?”

“若计划败露,我们岂能在此安坐?”范格沉思道,“但季允恐已生疑,不若趁他病倒,将军尽快赶往秦城。”

“可秦城那边尚且……”

“来不及了,等季允醒来必会清算前锋军,将军须尽快离开。”

李光耀把瓷片往地上一砸,无奈叹道:“也罢,只得奋力一搏了。还有这个临川侯,他曾对柳珺说要追随本官,不如抢了他同去?”

范格冷笑,“当时季允、柳珺与临川侯在一起,最后柳珺死了,季允重伤,临川侯却无事——将军还信得过他?”

“……也对。”

“还有吴副将,”范格虽是没有品级的军师,对待长官却态度强硬,“你玩那临川侯从前的侍卫不要紧,须得提防着,勿让他坏了大事。”

吴江被一个军师训得很不高兴,可人家资历老声望高,也只得应下。

……

那夜之后,程放鹤每天到浴池里泡一个时辰,吩咐人加了整个池子的花瓣香露,才勉强洗掉一身血腥味。

血迹容易抹去,身上那些咬、掐、勒的痕迹却难。洗得几乎褪了皮,从耳垂到足趾,各处还布满红点。手腕和膝弯被麻绳勒出的,以及脚踝被握出的印迹,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那夜后院里发生的事。

他怕被旁人看见一身狼狈,沐浴时会遣散随从。里头疼外头肿,他甚至不敢坐,膝盖破了皮,也不敢跪,最后只好独自蹲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