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允当他的面向来乖觉,不会明目张胆偷看文书,只问:“今日在丞相府,侯爷没受委屈吧?”
“怎么可能不委屈?”程放鹤耷拉着眉眼,却对具体内容一笔带过,“那马丞相见着本侯就开始阴阳怪气。这种宴会,本就是去受委屈的。”
季允埋下头,下巴几乎贴到胸口,咬唇道:“都怪属下上次冲撞了高侍郎,侯爷若是气不过,就责罚属下吧。”
程放鹤听到这话就不痛快,抬手揽住少年的腰,“你就这么盼着本侯罚你?”
他捏着人后颈,将衣领扯开一点,果然见左肩上有一道疤痕与众不同:不是近几年在侯府受的新伤,而是深埋在肌肤里,似乎已和少年的骨肉长在了一起。
尚在襁褓的婴儿,就被下毒拿去试药……程放鹤忽然觉得,他或许低估了季允一路走到今天的艰辛。
“你求着本侯罚你,本侯再无动于衷,是不是不太合适?”程放鹤的手指慢慢在他脊背上画圈,越画越向下,力道忽轻忽重,最为磨人。
季允果然浑身紧绷,颤抖着嘴唇道:“属下知错……求侯爷饶了这次……”
程放鹤见不得他这可怜样子,便松了手,却见对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季允匆匆告退,竟离开屋子回了侧殿。
程放鹤一头雾水,这是把人撩生气了吗?怎么还跑了?是不是得去哄哄?
换成以往,他一个侯爷肯定放不下身段去哄季允,可他想起方才看的文书,越夏两国要开打,他的任务线必须主动推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