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允震惊,“如此胡作非为,朝廷不管吗?皇帝不管吗?”
“朝廷在谁手上?皇帝不过是黄口稚童,马丞相才是托孤之臣。”
“那马丞相也不管吗?”
“倘若,”林执中哂笑,“这就是马丞相指使的呢?”
季允垂头不语。林间之夜繁茂,荫蔽了日光。
许久之后他问:“师父今日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
林执中抬眸与他对视,缓慢而坚定道:“师父不再年轻了。可这世间诸般不公,须得有人去颠覆。”
第6章
到了正午,日光炙烤得厉害,程放鹤额头汗水渗入鬓发。他坐在马上朝锐坚营主帐行去,心里却记挂着季允。
那孩子被虐待多年,心中肯定充满恨意,现在给他种下反抗权威改朝换代的种子,应该不算太迟吧?
他几次擦汗扯松了发髻,公孙猛的马匹本落后他一点,见状便一夹马腹追上,“一会要见徐将军,属下替您整理发髻吧?”
“在这整理?”程放鹤疑惑,却还是把头伸给他。
公孙猛虽为武夫,一双手却很灵巧。他抽出侯爷的发簪,用巾帕擦净发丝上沾的汗水,再重新紧束,不留一根碎发。身下马匹颠簸,他的动作则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程放鹤摸了摸束好的发髻,赞许地点点头,将人打量片刻。公孙猛身形健壮、五官张扬,却自有一股粗犷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