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侯爷亲自前来,侍卫长公孙猛出来迎接。本是操练时间,程放鹤却见他身着洁净的常服,面上也无灰土,只有一双靴子沾着泥。

迎接自家主子还要换身衣裳洗个脸?程放鹤心里轻笑。

“本侯来见林先生,她在么?”程放鹤随手一扶行礼的公孙猛,身体接触时,对方一颤,向后缩了缩,神态窘迫。

公孙猛体型健壮、五官粗犷,此时却手足无措,“当、当然在了,林先生自打来时,侯爷不就吩咐看好她么,属下这就去请。”

程放鹤被迎到内室,侍卫们让公孙猛训得十分体贴,知道主子的习惯,把坐榻打扫得一尘不染,还铺上了柔软的毛皮。

片刻之后,一名戴着玄色面纱的中年人上堂,板板正正朝程放鹤一礼,“侯爷有何吩咐?”

说是“先生”,其实林执中是这五百侍卫的军师。她曾任锐坚营主将,后来逃亡落在临川侯手里,便为侯府训练侍卫换取庇护。原本平平无奇的侯府侍卫,在林先生的整治下才成为训练有素的府兵。

程放鹤道:“本侯身边有一名随从,在一日之内看懂了《随军手记》中三场战役,还扬言要理清此书脉络。本侯见他禀赋上佳,想让你带他入门,如何?——他叫季允。”

林执中听着前边面带好奇,可听见季允这个名字却皱了眉,“那不是焦山带回来的战俘么?焦山之战我是越军主将,就算他愿意,但侯爷让我一个前越国将军去教夏人,若真教出来了,他该为谁效力?”

侍立在旁的公孙猛递上凉茶,程放鹤小口抿着,“本侯记得,林家百年前并非越人,是因为认同高祖皇帝以民为先的治国方略,才出世辅佐他平定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