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上的大夫都被叫进了暖阁,七手八脚给季允进水的伤口上药,又开了补气防寒的方子。资历最老的大夫检查了他的断指,道:“倒不是接不上,只是难养。须长期坚持内外用药,所用药材昂贵,且这只手不能吃力,不然会再次断裂。若是不接,亦可整根指头切了,只做寻常活计的话,也不碍着什么。”

程放鹤听着大夫说话,余光瞟见一旁季允的眼神,似乎闪过希望的微光。可当他看过去时,季允眸光已黯,垂目道:“属下只是个做杂活的下人,少一根指头不碍事。”

程放鹤心中冷笑,他怎么能让未来战神只有四根手指?

“那可不行,本侯不喜欢残缺的美人。无论花多少银子,只要有接好的可能,就给本侯全力救治——”

大夫连声应是。他们将季允绑在椅子上,往他左手缠满束带,固定在桌边,防止他疼痛乱动。然后用刀片刮开腐肉,为接骨做准备。

刀刃刮在肉上,季允脸色发白,嘴唇咬得青紫,眸中却酝酿着深不可测的波澜。

他望向程放鹤,“属下换下的衣衫里有一页纸……是蔡管事落的,交还给侯爷……”

程放鹤依言过去找,当真是有一张。待要再问,大夫却突然开始接骨,疼得季允紧闭双眼大口喘气,额头滚下大颗汗珠,再说不出话。

“年纪不大,倒是挺能忍。接骨时不喊叫的,我行医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老大夫絮叨着。

好像很疼的样子,程放鹤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表现一下关心。

他坐过去,握住季允另一只手,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轻声道:“本侯在这呢。”

骨节咔哒一声,季允紧绷的身体突然奋力挣扎,嘴唇咬出了血,却固执地不肯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