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临川侯四目相对时,少年的目光似乎在克制,却盖不住眼底的嫌恶憎恨。
程放鹤做出一脸担忧惊惧,他三两步上前,拥住发抖的人,吩咐随从:“快去暖阁,给他擦身更衣!他身上有伤,快找大夫!”
他爱怜地摸了摸少年的脸颊,一路将人抱进最近的屋子,取了巾帕擦拭季允头颈上水渍,皱眉问:“如何落水的?”
“属下不慎失足。”季允挡住对方要剥自己衣裳的手,语气疏离,“不敢劳烦侯爷,属下自己来就好。”
他的反应在程放鹤预料之中,原书就说了,季允把所有欺辱都算在临川侯头上。
程放鹤由着人去屏风后更衣,却问派去监视的仆从:“当真与旁人无关?”
那仆从答道:“不敢欺瞒侯爷,方才蔡管事斥责了季允,将他手里的书扔进水中,他才跳下水找书的。”
程放鹤就知道季允没跟他说实话。
“这个蔡豪简直放肆,本侯得好好说他一顿,再罚他一月例银。”程放鹤道,“他扔的是什么书,让本侯的季郎如此宝贝?”
他拿来那本破烂的书,“《随军手记》?季郎喜爱兵法?和本侯讲讲,看出什么了?”
屏风对侧传来衣料窸窣,话音闷闷的:“属下只是随手翻翻。”
“随手翻翻的书掉进水里,你跳下去捡?”程放鹤叹息一声,“《随军手记》是夏国军师范格所著,你是夏人,不愿和本侯这个越人谈论也罢。本侯不通兵法,有此一问,只想更了解季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