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当时说:“从未生气,谈何原谅。”
沈砚枝从不和他置气,墨惊堂细细想来,沈砚枝唯一的一次让人察觉到的情绪波动,
竟然是为了一支糖人。
廉价的,甜腻的,墨惊堂信手拈来的,一条糖枝。
那人是如此好哄,仿佛不管墨惊堂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他都能一笑置之。
以至于在天牢里,墨惊堂毫不顾忌地踩碎了他伤痕累累的腕骨。
那人为了救他被扎穿了腿,躺在一堆染血的稻草垛里不省人事,他不仅不救他,甚至还变本加厉栽赃陷害,把沈砚枝留在了空无一人的天牢。
后来呢?
他离开后,沈砚枝受了何种刑罚?
他一概不知,他也并不关心。
他只是在沈砚枝破了天牢救了所有人时,谴责那个失去听觉的人,谴责他没有帮自己找到师兄。
然后,他扔下了灵力枯竭的沈砚枝。
师尊当时有多疼?又在想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敢知道。
往事清晰无比地钻进脑海,无孔不入,本来已经麻木的疼痛突然变得难以忍受,墨惊堂这些年反反复复思考自己曾经的罪孽,都没有一刻比现在更让他清晰地认识到。
他不配得到原谅。
什么对不起,沈砚枝都不需要。
因为墨惊堂,才是沈砚枝一切灾难的源泉。
墨惊堂和怜青道了谢,依然没什么表情,就要踏下台阶离开,怜青盯着他消瘦颀长的背影:“他不记得你了,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挺好的。”墨惊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