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捯饬了小半个时辰后,阿梨站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惊叹道:“好看耶,秀筠、绿枝你们的手艺真好!”
白色的素缎旗袍上布满了墨绿色的缠枝菊花纹,大小正好又适当留白,小两把头上简单别着两朵葱绿色绒花,耳坠配的是景泰蓝圆环。
妆容方面,秀筠特意只薄施粉黛,重点放在阿梨最为出色的眼睛上,精心画了淡青色的眼影、远山眉,这让阿梨看起来就像是山里走出来的精灵。
绿枝也很满意:“主要是姑娘漂亮,皇上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秀筠看着阿梨这一身,漂亮是漂亮的,奇怪的是,以往姑娘更适合穿大红大紫、艳丽的衣裳,如今却反过来,穿素色的衣裳更好看,尤其是白色。
不仅如此,姑娘自幼便是快人快语的爽利性子,虽说现在也经常语出惊人,但秀筠就是感觉有哪里不对了。
哪里不对呢,多了天真和底气,秀筠很快找出其中关键。二姑娘在老爷夫人宠爱大姑娘厌恶她的六年里,这两样东西早已消磨殆尽,变得敏感、患得患失,进而演变成急躁、爱哭闹。
许是姑娘想开了,这样也好,哪怕不受至亲待见,秀筠也希望姑娘不要丧失自我,活得像幼时一般肆意,她亦会守在姑娘身边,竭尽全力护她。
傍晚时分,乾清宫派来的太监王桂笑眯眯地对秀筠道:“我奉皇上的命,来接郭络罗家的二姑娘去乾清宫。”
秀筠拿出装有碎银子的荷包塞给王桂:“有劳公公,我家姑娘马上就出来。”
王桂笑眯眯地接了,他在乾清宫当差已有几个年头了,皇上召人侍寝是常有的,被召去的嫔妃偶尔陪着皇上用膳也是常有的。
但皇上特意召秀女前去用膳,还吩咐御膳房用心做菜,还是头一回,这就足可见皇上对这位新进秀女的重视了。
等阿梨出来,王喜一见阿梨惊为天人的美貌,就明白皇上为什么这般重视了。宫里的女人,能被选进宫的,哪怕是宫女,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美人,秀女则是美人中的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