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朱文玉到时,坤宁宫已坐了不少命妇。
蓝氏擎着笑行礼后,走向皇后左侧第一个位置。
她除了是现郑国公之母,还是太子妃之母, 是当之无愧的命妇第一人。
蓝氏年近六旬,但她满头青丝又黑又亮,皮肤细腻饱满润泽,一点儿也没有寡居老妇人的疲惫。
马皇后看着如此精神的亲家母, 难免想起镜中自己沟壑丛生的面颊和早已斑白的两鬓。
她虽贵为皇后,享国母尊荣, 可论舒坦日子, 拍马也难及蓝氏。
年轻那会, 男人挣了地位,有了财富, 各个都往后院抬女人。
唯有常遇春,非但自己从不沾花惹草, 连主公赐予的, 也只把人好好养着而已。
马皇后自觉同与妃妾争风吃醋的主母不一样,但更加累人。
她得主持中馈, 得劳心劳力照顾丈夫的女人,以及丈夫与其他女人生的孩子。
而蓝氏甚至都无需费心照顾自己的孩子, 常府内外事务早有乐儿接手。
别家主母既要与妾室争丈夫,又要管账管人管内宅,还要忧心孩子成长,以防将来庶子庶女钻了空子。
轮到蓝氏,她只需顾着自己开心。
常府没有庶子庶女,她两个幼子的读书、习武,也全部由乐儿包揽。
等到乐儿嫁来朱家,常府规矩早有定律,蓝氏每月过问一二即可。
再等贤惠的儿媳进门,她又舒舒服服做起了甩手掌柜。
后来常遇春出乎意料地早逝,所有人都以为蓝氏该一蹶不振了。
她也的确伤心,日日以泪洗面,可丧期过后,进了趟宫,见了回女儿,她竟又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