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得,院子里远远传来孩子的哭声,是允熥,那孩子刚醒,有起床气,总要哭一哭。
常乐拧了拧眉,她这会能不能退出去照顾孩子?
还没等她想明白,室内骤然响起一声暴呵,“常氏!”
常乐骇得一个激灵,本能抬眸,对上朱元璋满是暴戾的眼。
她直接僵在原地,一股冷意迅速自脚底蔓延至天灵盖。
那一瞬间,她毫无思考的能力,仿佛一把杀人无数的刀正架在她的脖颈。
刀尖甚至还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她的皮肤,她想要逃,可双腿似灌了铅。
朱元璋眼底闪过嗜血的光,右手摸向腰带。
他的腰带曾经活活抽死过数人,那些个在战场来回的壮汉,都抵不过他的鞭打。
常乐几乎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背猛然抵在圈椅扶手,可她竟丝毫没有感觉到痛。
朱元璋脚步微动,似要往前
马皇后及时站起身,走过来挡在儿媳面前,她的目光温柔,“重八。”
内室也突然响起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
朱元璋的怒火一滞,他抬步进了内室。
马皇后见他消失在屏风后,转过身拍拍儿媳的手,无声安慰,“别怕。”
常乐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汗水一滴一滴自额角滑落。
她不敢擦,她怕一伸手,满手鲜血淋漓,她的,别人的。
马皇后拿出帕巾一点一点拂过她脸,“乐儿,别怕。”
常乐一个冷颤,缓缓回神,终于看清雪白帕巾里沾得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