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傅誉之收到压岁钱就乖多了,开心抱着压岁钱,顺手就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屋里呢!”
然后,他就偷听到了此生最让他难过的一个消息。
他蹲在窗外墙角下,缩着身子,看着铺天盖地的雪,觉得也不过如此,又有什么寒。
等屋里人都走光了,成仪过来推开窗,他又立马站起来跑过去,隔着静静沉沉的风雪,看着窗内他心爱的姑娘,“成仪,你要进宫?”
“我爹娘都不再年轻了。”成仪看着他,默了很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笑笑,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一样,“不说了,快出来堆雪人吧。”
怎么会不怀念呢。
那些时节,他是薛氏次子,她是傅家长女,他们青梅竹马,想见面,最多翻个院墙,就算世界在下一瞬分崩离析,也还能手拉着手在雪地里肆意奔跑。
不似如今,一个眼神都要小心翼翼,纵使高殿日日逢,她在堂上,他在堂下,一道珠帘,隔着君臣有别。
世间再无明泽和成仪,只有薛大人和傅太后。
很失败吧。
他花了十二年,越过重重宫墙,又踏上皇皇高殿,还是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那些烂漫如阳的年少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永远记得,十二年前成仪进宫那日,天色阴阴,微风和着细雨。
他站在路边,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回到家时,衣发已然湿透。
分明只是细雨。
这十二年来,细雨和微风从未停过。
微风撩拨着他的心弦,细雨又让他郁郁沉沉。
就是难见天日。
后悔吗?后悔,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