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啊。”杭有枝荡着腿吃了会儿桑葚,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身子往后倾,仰躺在了大石头上,一手枕到脑袋后面,一手遮在了眼睛上。
即便如此,石头上的温度还是顺着衣发传了出来,明空上的骄阳依然晃得人睁不开眼。
傅誉之身子往杭有枝那边斜着,一手撑在石头上,一手伸过去取桑葚吃,默了片刻,才说:“其实你完全没必要做那么多。”
他觉得杭有枝最近做的事情有点不符合她的性格,但又让人觉得,这就是她,这就是杭有枝。
铺子的竹编货品供应确实是个问题,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最快速最效率的解决办法,是雇一帮人,固定月钱加之绩效,各工序都划一拨人分开学习,然后分工生产。
这样每个人都从事一种工序并且深耕,熟练度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提高,从投入到产出时间也最短,并且越到后来受益越多。
但杭有枝不,她要舍近求远,她要教竹编,要让人把从最基础的劈竹篾到花样穷出的编织技法都学一遍,都学精通,教学期漫长无比,产出也只能慢慢见效。
她拟定的契他也看过,除了一年的竞业期限制,几乎对杭有枝没有任何好处,差不多就是开了个免费的竹编教习社。
并且杭有枝又开始熬夜了,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编竹编,而是一边编竹编一边写竹编教案,还试图画一些编织技法草图来。
杭有枝一向爱财,他想不通她这样做的理由,但隐隐约约又感觉到了点传道授业的意思。
湛蓝的长空中,不光有太阳,还有白云,日光再盛,也有甘愿为流彩让步的时候。
落下一片阴。
杭有枝知道傅誉之在说什么,移下挡眼睛的手,伸到竹篮里取了个桑葚按到嘴里,平静道:
“人也不能做什么都是为了功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