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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帘幕雨丝丝,梅子半黄时。[1]

这个时节,天晴风暖,白日不知不觉地就长起来,盛京的六十七家正店像是约好的一般,在货架上添了此时独有的黄酒。

而在这其中最出名,位置最好,歌伎亦是最美的一家,莫过于城南的流金楼。

这名儿大气,背景似乎也不容小觑,听说背后的东家大有来头,似乎是某位王爷,也不知是真是假。

反正在盛京百姓们的记忆当中,流金楼开了七八年,一直都稳稳当当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不信的人也都渐渐信了。

盛京是不夜城,没有宵禁那回事儿,这才刚刚入夜,流金楼就热闹起来,楼顶的花旗彩杆迎风招展,楼下则是宾客盈门,车水马龙。

楼内高台之上,乐师伴奏,舞姬起舞,腕上银铃叮当作响,薄纱裙摆摇曳生姿,顿时引起一片热闹的拍手叫好声。

热闹是旁人的,裴守愚只觉得吵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像是被迷了心窍似的,信了大哥的鬼话,说在家养伤太过无趣,不如出来去个有意思的地方,他想着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发出态度友好的邀约,恰好自己心里还因为妹妹那件事对他心有愧疚,思来想去,便答应了。

可谁能想到,他说的有意思的地方,是流金楼?

事实上,像他们这样的勋贵子弟,即便岁数还小,像这样的场合应该也是没少来的,像眼前的裴守静一看就熟悉得很,但裴守愚自己却略显拘谨,挺直腰杆坐在椅子上,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天生喜洁喜静,因而不喜欢这种场合。

他对面的裴守静显然很适应,只见他单手支着脑袋,懒懒散散地半靠在罗汉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捡着白瓷盘里的樱桃吃,才这么一小会儿,盘子就空了大半,旁边则多出些被扔得七零八落的果核,被一只巴掌大的红嘴绿鹦哥蹦跶着啄来啄去。

看到这只鸟儿,因为裴守静要把它送给自己做礼物,裴守愚顿时又是一阵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