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页

沈菡:“胤禛,皇上一直都在试图做一位仁君,可行‘仁’道,却并不代表他是一个怯懦之人。不轻易动怒,也不代表他永远都不会动怒。”

沈菡很清楚,玄烨骨子里的脾性其实还是更接近满人,但‘克制’二字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为了成为汉人心中合格的‘皇帝’,他将自己硬生生打磨成了一位宽厚仁德的君主。

但玄烨的本性却永远都不会变。

他可以忍常人不能忍,花上数年、十数年,甚至数十年去做成一件事,或者容忍一件事。

但一旦他忍到了极限,再也不想忍了,他的处置手段也会比其他人更加尖锐、激烈,之前数年的压制也会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给敌人带来灭顶之灾。

沈菡看着胤禛的眼睛认真道:“所以不要因为皇上对你温和、慈爱、包容,就有恃无恐地去试探皇父的底线。也不要被眼前的一时繁华蒙住双眼,这片繁华是属于皇上的,也只能属于皇上。”

沈菡让胤禛回忆曾经他刚入朝堂之时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你去山东之前是怎么想的,在山东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回来后又是怎么想的?”

好好回忆一下,皇上看重你的哪一点,赞赏你的又是哪一点。

“权势动人,可那权势现在不属于你,你只能用它去做掌权之人想让你做的事。”

胤禛收起吏部的消息,转而拿起案上当年候补布政使崔维雅否定靳辅治河方略的《两河治略》看起来,并吩咐苏培盛:“拿着我的牌子,去工部调阅河道总督靳辅这些年呈上来的折子。”

“嗻。”

三藩、河务、漕运,这才是阿玛真正关心的三件大事。务实,也是阿玛最欣赏他的地方。

额娘说得对,他不能砍了自己的长处,却蠢不可及地去学别人的短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