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峤理都没有理他们,目光还是落在齐尚的身上。

齐尚这一次却是顿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知晓的都是书页上的白纸黑字,顾峤问他的,却是史无前例。

“齐知州,”顾峤见着他久久未答,以为是自己把人给吓着了,难得放柔些声音,“遂安府是荆州领地,朱家的人,理当由你来定罪。”

顾峤是皇帝,但也不会过多地干涉地方上的事情,这话一处,显然就是让人放开作为。

齐尚也不是蠢笨之人,听出了帝王的言外之意,心中一喜,表面上还是尽力压着,不过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显然沉了些:“臣以为……朱家罪不可赦。”

“朱家家主已死,余下之人,一一查探清楚之后,以律定罪,兼得死刑者,臣私以为,应以车裂或凌迟论处。”

齐尚话音落下的时候,顾峤骤然展颜一笑。

他很少有这般愉悦的时候。

科举取士是个好方法不假,但许多士人也养成了个纸上谈兵的坏毛病,真到了实处,能用起来的人并不多。

而且其中优柔寡断的人也不少,顾峤原先觉得齐尚这样在他面前恭谨谦卑的人,来治理荆州,顶多是守成,也没对人抱太大的期望,却没想到,齐知州比他想的还要心狠。

无论是凌迟还是车裂,在大桓都能称得上是极性,哪怕顾峤觉得朱家这群畜牲已经罪不容诛了,也没想过齐尚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原先只设想着齐尚会一一判他们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