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峤在这盘棋的一侧坐了四年,解决过不少妄图篡权的人,也拔过不少难拔的钉子,却时时刻刻不敢松懈。
弈棋之法能见一人心性手段,顾峤越与商琅对弈边越心惊,也越意识到何谓天外有天。
至少商琅是站在他这边的。若是有一日,有如此强横的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的对立面,顾峤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下那盘棋。
有商琅在这种时候,提前陪他练一练手,顾峤怎么会嫌怪他?
手里那颗黑子终于落下来,没有太大的影响,中规中矩的,瞧着多少有点像是负隅顽抗。
顾峤很期待商琅落下新的一子,但是丞相大人连棋罐都没碰,直接站起身来。
宫侍们也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手里端着晚膳,还有那一碗从进门就散发着熟悉的苦味的药。
有这么一打断,顾峤也没再管棋局,跟着他坐在了桌子旁边,先用膳。
药味很快蔓延到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混杂着沉香,顾峤在这熟悉的醇沉的香气里面开始觉得昏沉。
这段时间朝事要稍微多一些,加上春日渐夏的暖意本就容易让人困倦,顾峤搁下筷子的时候,就忍不住小小打了个哈欠。
再睁眼,眼前蒙了一片水雾。
商琅瞧见他这副样子,也搁下了筷:“陛下可要歇息?”
“什么时辰了?”顾峤抬手将眼尾的泪珠拭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