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裁见他进来,本要起身,梁灼却走去他面前,蹲身在他膝前。

梁灼的肩头布着一层薄雪,林风裁为他拂去雪的时候,恰好目睹了他眉间的疲惫,但是梁灼对着他笑得很柔和,脸上原有的锐利被疲惫和这个笑容完全抹掉了。

林风裁自然心疼他,道:“这几天你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忙家里的事,任是长了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需不需要我帮忙?”

身下就是地毯,梁灼干脆伸直一条腿,坐在林风裁的椅子旁,一手搭在林风裁的膝头,道:“家里的事十分繁琐,老头子的要求又很多,你去掺和这趟浑水干嘛?”

林风裁犹豫着,他是真心想为梁灼分担的。

梁灼盯了他一会儿:“林老师,你在葬礼的时候来就好。”

葬礼?

林风裁愣了一下,先发问道:“你爷爷他已经?”

梁灼笑了一下,“老家伙不想死,明明剩最后一口气了,还拖着呢,一定要看着家里人把自己发丧的东西都准备好,一样都不能落下,样样都要拿到他跟前去过目,稍有不满意的,就拽着你的衣服,瞪着眼睛,死活都不撒手。”

梁灼讲得绘声绘色,林风裁听罢只有无奈,梁老爷子要强了一辈子,一生都在为家族的荣光,自己的面子活着,然而,再要强的人,终究也逃不过一个死字,再耀眼的光,都会有熄灭的那一刻。

不过,看起来,梁老爷子直到要死的这一天,都在要强——他大概希望自己的葬礼可以办到名动海城的地步。

“不用管他。”梁灼语气轻松,末了,望着林风裁:“我希望你来参加他的葬礼。”

林风裁被梁灼握住的手无意识的收了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