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杯子因为手部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碎在地上。
碎片砸在地摊上,悄无声息。
沈简是得到外面计划进度的消息的。
毕竟这几天,已经有无数组织或明或暗给他打了无数个通讯,拐弯抹角地试探放出数以千计的研究员到底要干什么,语气带着比往常还要谨慎的尊敬。
与无湮塔持友好关系的组织,甚至由领袖亲自手写传递了信件,无一例外在信封中夹了一枚古老铜币,上面刀与剑交织的图案格外刺痛沈简的心。
难道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开战的暴君吗!?
沈简抽动着嘴角,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才能勉强让担惊受怕的一众组织放下“无湮塔又要开启战场”这一可能性。
尚且还没有真正回归到“日常生活”中的领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一场称得上权利交叠、血腥洗盘的战争,却在破开阶级封锁的下界,为他积攒了多少威望与拥戴。
上层组织可以不在乎下层,但不能不在乎联合起来涌动成一团紧紧抱在一起的下层人民。
一切研究组织都深刻地记得古世纪所发生的最后一场科技进步,他们的祖先将手伸进了人类的领域,人类与机械不分你我,仿佛科幻影片中的一切都触手可得。
但最后一场科技进步是科技的大幅度倒退。
或许人类可以打破这个隔阂,但并不是现在。
放下通讯,再次苦恼如何“证明”世界意识存在的沈简,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作为自己默许领袖二人行动而闭门不出的举动,会被他的下属解读为另一种完全搭不上边的自我意识。
独自坐在起居室内布置棋局的年轻领袖,更不会意识到,只等他下一次露面,再有一个比较正当的理由,他就能不费一兵一卒,轻描淡写地,让整个世界臣服于沈简,奉如神明,狂热、虔诚,亲吻他的衣袍。
在还算风平浪静的现在、对此一无所知的年轻的领袖,在桌上的棋盘上放下他的第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