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沈暗在想什么,但是他的神情很轻易地将沈简从恍惚的梦境拉回了现实。
他想将沈暗从成为墨义或者沈安的历史循环中拉出来,让沈暗是沈暗,不是别的任何人,但他不知道沈暗示怎么想的。
哦,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任何一位下属到底是怎么想的,例如他们能够为了他的安危违抗他的命令,做这种其他无湮塔的下属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的思绪从灾难跳到另一个时空等待他回去的无湮塔,又跳到干脆利落死掉丢下一众下属的上个世界领袖——
他终于明白那人在听见结局之后到底是怎么忍心将佩剑捅进心脏的——现在他听着耳边砸在心脏瓣膜上的惨叫也如此忍心——或许是因为没有下属敢违抗命令出面阻止那位领袖,如同【沈简】的情况一样;但沈简现在好歹被沈暗刺痛了一点心脏。
随后,他又想到了那个仅为了再次见到他,就在海底守着空王座等待了二十年的墨义。
沈简垂着眼静静沉默了一会,然后慢慢松口了。
“嗯。”沈简回归了对待正常下属的平静态度,允许了沈暗的请罚。
他其实有点惊讶沈暗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仁慈是在墨义之后才慢慢浮现的,在此之前,他甚至会为了部下的一个小错恶趣味的大惩,一如之前所说的沈平衍与沈安。
沈简慢慢将视线锁定在沈暗身上,后者明明被领袖推远了一个距离,却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一般抬起头微微哽咽,“谢谢您,先生。”
沈简摇了摇头,看起来平静了一点,好歹有心情坐下了,双手搭着撑起自己的下巴。
沈暗跟着松了一口气,眼底都亮了起来,比沈简没摸到的那只小狗都湿漉,“无湮塔的领袖已经调查到底部了,马上、马上,就好,先生,请稍微忍耐一点点。”
沈简笑了笑,静静看着自己的部下,“然后,如果我真的是那位幕后黑手,你能看着我死?”
沈暗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