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带回范家的第一天,正好是他二哥范家和带着再婚妻子和他们的儿子、也就是范姜睿臣的哥哥范哲睿回本家的日子。
三个年纪不相上下的孩子初相见,各自代表着一种尴尬。
他的父亲是七旬的范家大家长,他的存在证明老人家雄风不减,之于他,一下子变成很多人的叔叔,还来不及长大赚钱就先欠下很多要给晚辈的红包债;范姜睿臣的父母结婚在前,但他的父亲在外面另有家庭,生下的范哲睿还大范姜睿臣一个月。
因为实在太尴尬,他们三个孩子怎麽样也没办法玩在一起。最小的他曾经试着交朋友,范姜睿臣不买帐还非常讨厌他;范哲睿倒还好,也挺照顾他这个七叔,比起范姜睿臣,那时候的他更偏向范哲睿,只要碰到就会结伴偷溜去玩。
大约是小五升小六的时候,范姜睿臣突然成绩三级跳,小五跳国一,没多久又跳高一,十八岁生日宴后便出国念书。二十二岁那年以接班人之姿回到台湾,还是老太爷唯一指定。
从此,他听说的,就是范姜睿臣和参与企业经营的族人之间茶壶内的风暴……
地位尴尬的他从没想过要进入家族企业,和族人一争长短。没有按照族谱取名的他从一开始就不被列入体制内,他的未来不必跟范家绑在一起。
是幸,也不幸,范维夏从小得到的白眼和冷落不会比范哲睿少。
同是天涯尴尬人——他跟范哲睿的交情建立在同病相怜的基础上,也因此跟范姜睿臣渐行渐远,只有偶尔需要医生的时候,范姜睿臣会传唤他觐见。
他们有交集的次数屈指可数,是以他不明白范姜睿臣为什麽会喜欢自己,甚至可以说是过度偏执。
可惜,答案被留在上辈子的时间里,成为永远的悬案。
范维夏叹了口气,转头看隔着一个操场的大楼,那是五、六年级教室所在。
算算这个时间……
范维夏突然「啊」了一声,打断老师念课文的声音。
「范维夏!上课喧哗,去外面罚站!」
老师凶残说着,怒瞪破坏他上课节奏的顽皮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