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姜睿臣皱眉,小小的脸上写满愤世嫉俗。

他才六岁,久病的妈妈才带他搬回娘家,爸爸立刻迎进新欢……与其说是新欢,不如说是旧爱,否则不会有大他一个月的哥哥范哲睿——听说,他出生就按照范家祖谱的排序,以「睿」字辈取名……

换句话说,范家人早默许他的存在。

他不知道妈妈病况突然加重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只知道没有人站在他这边,除了邹明艳。

母亲的后事因为有她争取,不至于草草了事;但——

他最不想要的就是她。

「你乖,过来。」邹明艳招手。

范姜睿臣倔强别过脸,不看她。

最讨厌她了!如果不是她,妈妈不会伤心难过、不会嫁给爸爸;没有嫁给爸爸就不会生下他,更不会有今天的一切,他不会这麽不快乐!

同样是六岁,别人可以开开心心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想哭想闹想玩都可以,为什麽他就不行!

「因为你是范家和姜家联姻的产物。」邹明艳残忍地点出事实:「你是姜家财产的唯一继承人,姜家又是范家汎亚集团最大的股东,偏偏这笔财产被你妈交付信托,受托人是我……不要怪你妈,如果不这样你死得更快,虽然现在这样也没多好,至少你能活到二十五岁,至于二十五岁之后……看你本事。」

姜文翡的信托说宽厚也苛刻。如果受益人范姜睿臣二十五岁前不幸早逝,财产全数捐做公益;满二十五岁但能力不足以操控整笔信托的财产,几十亿的信托财产将由邹明艳掌管,范姜睿臣可以做个庸庸碌碌的富二代,一辈子衣食无虞,直到老死;倘若他有能力,财产全数记入他名下,成为姜家眞正的继承人。

不管哪个,他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但后者……还多一个命在旦夕的危险。

咬在范家人嘴里的肉,怎麽可能轻易吐还给姜家。

范姜睿臣的出生,就注定他这辈子的不平静。

「不要期待在范家找到温暖,小鬼,就算是你爷爷,都要小心;你妈会那麽早就过世,他有一半的责任。」邹明艳不客气地提醒范姜睿臣自己不是在父母期待下出生的孩子,而是利益结合下的产物,给自己赢来一道冰冷的视线。

就是这样,在范家,太多温情只会让他死得更快。心爱的人已经香消玉殒,她至少要保住她遗留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