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哭过,声音沙哑又绵软,越过那一点儿窗缝,钻进季听雪耳中,让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弯了弯身,又柔了柔声音:“记在这个册子上吗?”
“嗯。”她未抬头,也未再哭了,将书页折成两半,专心得很,“左边以后就写支出的银两,右边就写收入的银两。上面横栏上写了日期,每一日记一页,不论写满与否,下一日都要换下一页,免得弄乱了。银两后面可以简单记一下买家或卖家是谁。”
季听雪没看纸张了,双臂枕在窗台上,看着她被眼泪凝小束的眼睫毛。
这目光太过炙热,惹得婉妘眨了眨眼,小声嘀咕:“总看着我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都明白吗?我喜欢你,自然喜欢盯着你看。我在看你的眼睫,弯弯翘翘的,十分好看。”他是一点儿都不肯收着了。
婉妘有些羞恼,瞅了他一眼,嘟囔一句:“你再看,我就不给你记账了。”
他收回眼,忍不住笑,目光又落回笔尖:”好,我不看你了,我看你记账,刚好我也学学。”
婉妘也收回眼了:“嗯,你是该学学,免得以后被人卖了都不知晓。”
“放心吧。”他笑,“我功夫可好了,就算是被人卖了,也能自己逃出来。”
婉妘也笑。她也不知自己在笑什么,可听见小公爷的笑声,她的心就忍不住也轻快起来。她没话找话:“你真有那样厉害吗?”
“那当然,你是没瞧见,我那时可是单枪匹马、毫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数十山贼斩于马下。”
婉妘心头一紧,笔也停了,抬眸看着他。
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犹犹豫豫站直了身子,还拍了拍衣衫上的褶皱,小声回答:“你若是不信,下次见到徐拯问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