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夜御数女,禁军中一帮血气方刚的汉子只觉得一身长袍衬得身形消瘦的安澜君枯坐在檐廊下时,看上去活像个只懂颂偈参禅,不通人世情衷的佛子。
可前日似乎同从前都有些不同。
当树上的小旗正狼吞虎咽地往自己嘴里塞早点时,将近卯时二刻。他在花苑中看见疑似安澜君的身影的时候还有些怀疑地抹了抹眼睛,最后有些兴奋又意外地发现,肩上扛着一把锄头,正同管家交谈的青年确然是安澜君嵇阙没错。
他赶紧跃上一旁的院墙,朝四面八方的弟兄们吹了声口哨示意:兄弟们,来活儿了!
嵇阙颔首似乎在同管家道谢,随后便扛着锄头不紧不慢地往花苑中心走去。悠闲度日许久的禁军们不由得咽了口口水,眼睛都瞪大了几倍。
安澜君拿锄头是打算做什么?杀人?爬墙?还是示威?
顶着一院子禁军虎视眈眈,安澜君倒是十分耐得住性。禁军们眼见着他将锄头举起来,恨不得立刻就从院墙上跳下去——
安澜君一锄头下去,在一片凋谢了的千日红花丛边落下一个完整的小土坑。
那个伸出一只脚要跳下去的禁军默默地将那只尴尬悬于半空的脚收了回去。
安澜君闷头在花苑中挖了半天土坑后,又折返去方才所在,没过多久又拎回来一捧树苗。
他蹲下身将那捧树苗认认真真地用土围起来后,又走远到檐廊下眯着眼确认那小树苗的位置,如此这般跑了两趟,才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禁军们面面相觑,想不通为何种花种树这等小事还需要劳得他安澜君亲自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