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遥为人厚道,哪怕行程匆忙也没忘了骆长寄身上的伤。
黎栾的医馆不过尔尔,因此他一再坚持骆长寄搭他的车驾去往云州的州府阳封,那里有一处天下闻名的药浴温泉,据说哪怕一身伤痛在里面泡个半拉时辰起来也能浑身利索。
虽说骆长寄对这说法将信将疑,但到底还是敌不过奉遥的过分热情。
到了阳封城,奉遥还要赶路,便先行告辞,坐在马车上十步一回头,骆长寄感觉自己的嘴角都弯得动不了了,奉遥的马车才终于消失在夕阳下的城门口。
药浴温泉位于阳封的一家大客栈内。比起黎栾,阳封确然繁华不少,就连客栈的被褥枕头都更为松软,可骆长寄近日一直缺觉少眠,躺在软和的被褥里翻来覆去还是觉得心脏中好像有一团烧不尽的火球,时刻不停地在他心头转动,唯恐他有一刻没有保持清醒。
骆长寄拉了拉衣襟,只觉浑身燥热难耐,最后还是忍不住翻身下床,脚下趿着一双木屐,散着头发往楼下走,想去吹吹晚风醒醒神。
客栈的掌柜正在柜台后核算今日份的账目,见他下楼后放下算盘,笑脸相迎:“客官,这么晚还没睡呢?”
骆长寄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掌柜的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遍,热情地道:
“客官若是近日太过乏累,也可以去我们客栈的温泉里泡上一泡,有助于入眠的。”
药浴温泉并不能引起骆长寄的兴致,他摆了摆手,拒绝的话语都堆在嘴边了,掌柜的又紧接着道:“——方才我看见有位公子已经进去了,看上去也是高门大户的公子,通身那股气派,啧啧!”
“是吗。”骆长寄敷衍了一句。
他的敷衍丝毫没有败坏掌柜的兴致。掌柜叹道:“可不嘛,我们客栈的人,从跑堂的到后院的厨娘都快念叨一宿了,唉,虽说大家都知道大男人不靠皮相吃饭,但那公子也委实生得太得天独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