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可以为自己的抉择负责。
可当他跪在血水里,看着挚交们的尸体时,他才知道,他什么也不能肩负。
苍茫的天地里大雨倾盆,他背着只剩一口气的挚友,试图逃离来自建兴的绞杀。
挚友的身体已经残缺,他只剩一个主干。
独行者握着截断的剑,在泥泞的山道上攀爬。
“放下我吧,放过我吧……”挚友哀求的声音断断续续,“杀了我吧……”
“闭嘴!”他凶狠地驳斥挚友。
“杀了我吧,别折磨我了……”
他没有再接话,只是固执地向上攀爬。
“别这么折磨我,求你……放过我,别让我恨你。”
“……”
挚友说了很多话,从恳求到咒骂。
最终颤抖地诉说他正在经受的痛楚。
他杀过很多人。
他不喜欢杀人。
决意叛逃建兴之时,他所追求的就是不再掠夺他人生命。
而这个愿望,在那座雨山中破灭。
他亲手了结了挚友的生命,将其丢弃在野兽四伏的山中,连同自己近乎愚蠢的天真和彻底崩塌的信念。
在那个雨夜中,懦弱者彻底看清自己懦弱的本性。
他无法成为自己的主宰,无法肩负那么多挚交的生命。
只要一回想那个昏暗的雨夜,泥泞的山路,他便恍若身临其境,再度体悟走向信仰崩塌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