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奢靡,切勿劳民。逝者已斯,不可追得。”
周朔落座后敛着眸,说出来的话漫不经心,“还请舅父……善自保养,勿要为念。”
听到这声称呼,老者腿一软,直直跪下,他额头冒汗,“薄祚寒门,草木愚夫之辈,岂敢与卿事足下攀亲?”
他们的确有甥舅之亲,周卿事的母亲是他的亲妹妹。
只是……这个孤子在临沅遭受的欺辱虐待,让富贵砸到他们脸上时毫无欣喜可言,只有无尽的惶恐与惧怕。
唇角露出几丝讥讽,周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先主亡逝,建兴事务芜杂繁多,对外客招待多不周全。”
“建兴本多贵胄,如今更有京都皇使,临沅一脉若是无事,也可早些归去,切莫冲撞了贵人。”
老者连忙点头称是,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封文牒恭敬奉上:“建兴关卡甚严,我等无法私自反乡,今日来……也是想请卿事足下放行。”
周朔接过文牍,翻开看了看,见无差错,便起身走到案桌旁,拿起钤印盖到文书上。
老者捧着文书,又跪地叩首谢恩:“谢卿事足下开恩。”
他弓着腰,倒行向外退去,直到后脚跟踢到门槛,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退到门口。
尴尬与窘迫在这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浮现,却还是没敢转身,他小心抬脚跨过门槛,又退了几步,才转身正行。
却不想走了没几步,迎面过来一个披着厚氅的年轻妇人。尽管还没看清脸,本能却使他结结实实跪到地上,“问贵人安。”
姜佩兮被这突然的大礼吓得退了一步,只觉诧异。
她虽出身显赫,但遇到这么实在大礼的次数并不不多。
“起来吧。”
看了看他出来的方向,她搭话道:“你来找子辕吗,是要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