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里宰带着妇人们离去, 周朔便站在门口, 没再进去。
年老的妇人被再次请来,深一脚浅一脚在沙土里前进, 她头发花白,年事已高, 本该颐养天年。
因建兴贵人的吩咐,她便被半胁迫地从邻县请到宁安来侍奉。
周朔看着被拽到屋前的老妇人,喘着粗气的她似乎下一刻就会梗死。
替她掀开门帘时,他说:“有劳。”
毫无意义的语言,却被用来减轻自己的罪恶。
荒僻苦寒的宁安,不可能会有女大夫,但他提出的要求一定会被满足。
他和姚籍没什么区别,他们都是施暴者,周朔想。
或许有点区别,他更虚伪。
老妇人被拽着向屋内走去,他们擦肩而过,周朔没往屋里看,放下门帘后仍站在门外。
他不是温室里不知人间疾苦的花,知道下面人执行的手段,更知道老妇人这样的平民轻若草芥。
他们无法反抗暴力,在面对拥有强权的世家时,连喊疼的声音都消失了,更勿论反抗之心。
阿商受到伤害时,甚至不敢抬头确认施暴者的面貌,本能指使她磕头求饶。
他很理解她的本能。
是恐惧,是绝望,是知道自己的生死轻若鸿毛,只在贵胄抬眼覆手之间。
他明白这种感觉,他曾和他们一样。
枯黄的大地不见半点绿色,周朔的目光随土地延申到天边。
他至今仍和他们一样,只是世家贵胄的棋子玩物,会被任意损毁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