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他迅速跪在床前,攥住段三娘的手:“你怎么样?昨晚我来你屋里叙话时你还好好的,怎么才短短一个晚上,你就……”
刹那间,段月白脑海中浮现了许多种可能。
会不会是明公死后的鬼魂想要寻仇?还是因为他没能找到眼珠子,失了人鬼之约,汤冬菱的冤魂要来发难?
“娘没事。”段三娘把帕子递给丫鬟,抽出手来摸段月白的脸。
她指尖凉丝丝的,掌心还有热度,一点一点将段月白淋了雨后粘在额头上的碎发整理到两边:“别怕,娘没事。”
那双昨天还可以提着大棒打人的手,今天却如此有气无力。
段月白有点想哭。
序临死的时候他也哭了,可现在的感觉多少还是有些不同。
他从蛋里孵出来那天起,就从没见过爹娘,因此那会儿总是跑到山下,蹭那些凡人小孩的爹娘。谁要是不给他蹭,他就当场用暴力打得对方哭爹喊娘,到头来大人小孩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他总能得偿所愿。
可直到段三娘将刚生出来的小婴儿抱在怀里,用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时,段月白感觉到一股与生俱来的亲近和暖流席卷全身。
一开始他以为是他对那意外死去的孩子心怀惭愧,可时间久了,傻子也能明白——原来有娘亲是这种感觉。
开武馆的段三娘有些蛮横,可对他是非常宠的。
她爱穿艳丽的红衣,在雪天的庭院里耍一套段家家传的棍法,段月白就趴着窗户看。等她耍完了,就进屋来饮下一大壶温热的姜茶,满身是汗地靠在段月白身边,讨儿子的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