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晚,殷时从外面回来,推开门后,房间里空无一人,唯有明黄的烛火哔剥燃烧着。
他站在门口,殷红的眼眸幽冷,阴影下,神色晦暗不明。
他闭上眼,霎那间,神识铺天盖地地笼遍整座酆山,夜间活动的无数鬼物都觉察到了一股遍体生寒的冷意,黑暗之中,凶厉的它们此刻却因恐惧而禁不住地匍匐战栗着,不知鬼主为何动怒。
殷时的神识宛如探出的触角般扫荡过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深入地下,疯狂搜寻着哪怕一丝一毫有关那人的气息,几近失去理智地,和无处不在的黑暗一同侵入。
可是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残留的熟悉的余温正在被带走,那几缕若有若无的气息昭示着它的主人曾在这里短暂停留,而源头却已然不知去往何处。
虞意白。
消失了。
消失了。
消失了。
空气尖锐地躁动起来,无数蛰伏的鬼物在惊惧里瑟瑟发抖,它们的主人正在愤怒,那股疯狂的情绪宛如风暴一般席卷了整座鬼域,再强大的厉鬼,也会在几息之间顷刻爆裂成粘连着黏液的碎片。
无比的冷寂蔓延,死气笼住整座酆山,方圆百里外的植物都在如沼泽般侵蚀的黑暗下渐渐枯萎,刚死的尸体化作白骨,鸟兽的鸣叫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殷时静静地站着,双眸红得宛如淬血,他肤色苍白得诡异,发丝宛如乌木般漆黑,那股平日刻意隐藏的冰冷的非人感在此刻彻底显现,一身猩红衣衫下,皮肤表面隐隐有诡谲艳丽的纹路浮现。
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尖锐地鸣叫着。
他消失了。
他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