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意白有双轮廓柔和的杏眼,内尖外翘,睫毛细密而长,此时此刻,那双乌漆的眸子里却隐约闪烁着些水光,长睫上染着乌漆,通红的眼尾下垂,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哭了?”
殷时嗤笑一声,眉眼间挂起些讽意:“虞家祖祖辈辈皆是除灵师,对鬼怪从来都是心狠手辣,毫不手软,你怎么就这么不经吓?——该不会是假冒的吧。”
最后的半句话他压低嗓音,语气陡然冷了下来,一点点收紧放在青年脖颈处的手。
虞意白指尖发颤,用力将眼泪眨了回去,在逐渐扼紧的窒息感中,艰难开口道:“我是,我是虞家的人,第十四代宗亲子弟,虞意白,族谱上有。你……你可以去查。”
殷时呵呵冷笑了几声,倏地收回了手,看着对方脖子上青黑色的指印和他咳得眼眶通红的模样,捻了捻指尖,站了起来。
“本座才没这个闲工夫。虞家能把你送来,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放弃你了,你在他们眼中与一个死人无异。”
殷时笑着啧了两声,“还真是可怜啊。”
听到这话,虞意白的睫毛颤了颤,从殷时这个角度,能看到他掩映在凌乱鸦发下瓷白脆弱的后颈,湿润的长睫在眼底洒下柔和的暗影。
“你说的对。他们……很早就放弃我了。”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在虞梁被殷时掳走后,很快就同意用虞家内的另一名子弟来交换人质的条件。
而虞意白则毫无悬念地成了那个被推上花轿当作鬼新娘的倒霉蛋。
启程的前几日,他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来自虞家上上下下人的关切与温情,纵然这些都虚假得不能再假,但面对他们伪饰出来的微笑和好意,虞意白还是忍不住感到无措而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