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最后一道魔气在惨叫中化作血雾后,顾淮烬忽地注意到身边之人不知何时血色尽褪的侧脸。

他犹豫片刻,开口:“你受伤了?”

沈厌看了他一眼,道:“没有。”

只是他体内的灵力此刻已经到了几近干涸的地步,他能感到,在这片七杀渊底的东西难以再压榨他的灵力,转而开始侵蚀他的血肉。

仿佛有只蛀虫钻进了身体,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五脏六腑。

在这片瘴气升腾的地方待久了,他的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

顾淮烬倒从始至终没受什么影响。

沈厌还记得,当年他这般模样的时候,便拿对方脖子上施了符咒的颈圈威胁他,逼迫顾淮烬立下血誓,带着昏沉的他继续寻找离开这里的出口。

“我若死了,你也别想活着。”

沈厌那时连持剑的手都是抖的,却还要咬破舌尖逼着自己清醒,将它横在顾淮烬的胸前。

在对方望着他,神色复杂终于点头吐出一个“好”字之后,他全身上下便宛如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般,一头往地上栽去。

然后他就被一只手给接住了。

之后的记忆便不甚清晰,似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背起了他,脸颊边是一片湿凉的肌肤,鼻尖萦绕的尽是浓郁的血腥气,少年细碎的喘息与脚步声不时落在耳畔。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放在了地上,有道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不其厌烦地一遍遍叫着他的名字。

叫到后来,那声音断断续续,沙哑得不像话。

沈厌那时血肉被魔气侵蚀,喉间腥甜,痛得全身都使不上劲,却实在被吵得受不了,想着怎么连他都快死了也不让人清净。

于是他勉强抬起一只手,摸索着,总算触上了什么东西。

很冰,很凉,微微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