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在,我已经了你护了一辈子的重华宫,还将那些名门正派之流都血洗了一遭,可是人太多了,我杀得也好累。”
说这话的时候,顾淮烬的脸上竟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委屈的神色,仿佛打架后灰头土脸找人告状的孩子,仓皇而无助。
沈厌感到好气又好笑。
当然不是气顾淮烬屠了重华宫,只是因为他竟然敢只身一人对上修真界第一大派,把命玩死了该怎么办。
对于重华宫,乃至修真界,说白了,沈厌怀有的不过是责任而已。
别人恭恭敬敬唤他一声“大师兄”,不管真情还是假意,他都不得不护着,更遑论自己这一身修为,承的也是重华宫已仙逝的师父。
他前世入魔,无一人敢为他证明清白,反而争先恐后地将他往烂泥里踩,沈厌便从此认清了那些自己护了十多年的人的面目。
但他早知人本薄情,他也并不在乎。
师门之恩,沈厌这十年为重华宫所做的一切已经还清,现在他左右不过是个逐出师门的叛徒,那些人的死活,于情于理也与他无关了。
身边的青年又说话了,这次眉眼间带了些狠戾,苍白的指尖抚摸过石碑。
“我要去暗渊一趟,若是能醒过来,我便灭了你护的修真界,让你死了也不安生。”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很淡,也很漠然。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有什么用呢。
反正那人已经死了。
神魂尽灭,永永远远地消散于世间,不入轮回。
什么也没留下。
沈厌怔怔看着顾淮烬脸颊毫无征兆滑落的两行血泪,下意识伸手去擦,却是徒劳。
顾淮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