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中没有熟悉的安神香气,他恍惚着,语气里不由自主带着温意和笑,“玉瑶,怎么没有焚香?你今日偷懒了……”
没人回答。
忽的背后卷进一道冷风,吹的他浑身哆嗦,脑袋也清醒了。
心里霍然,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凉的透顶。
“玉瑶死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陌生,音调中有疑惑,仿佛没有反应过来。
细细的咀嚼这四个字,那仿佛被隔绝情感的铁木一样的心脏忽然钝痛一下,像是被锤头重击。
刹然间,他的脸唰一下失去血色,恐惧从瞳孔蔓延开,嘴唇颤了颤,几乎站不稳。
他……杀了玉瑶……
他杀了玉瑶!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那血已经干涸变得暗红,黏在手上,这是……爱人的血。
先王后姜玉瑶下葬时,国师操办,他未前往,只说一句“死生于我何干”,便将自己锁在寝殿中,不再见人。
外人眼中,又是从前那个冷血冷性到极致的王。
所有下人都胆战心惊。
失去了姜玉瑶的相钰不能算是个完整的人,他本就是玉瑶救回来的附庸品。如今,他又死了,回到了曾经的模样。
冷漠,寡情。
不是人,是木偶,是他亡母的提线木偶。
他幼时并不受宠,他母亲是父王宠妃的洗脚婢,渴望用他来揽住父王的宠爱,却被那宠妃陷害进入了冷宫,父王知道母亲无辜,但他不在乎一个婢子死活。
寒冬腊月,大雪堆膝,母亲会让他跪在雪地感染风寒高热,以此能让她也获得父王的怜悯。
酷暑天,会逼他哭嚎,惊蝉,取宠。
母亲死后,他被冷宫太监凌辱。父王有的是孩子,不缺他一个卑微低贱出身的,那些畜牲不把他当人看,责打他来发泄自己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