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看着段轻舟逐渐趋于平稳的呼吸、舒展了的眉头,他竟又后悔起来。

若自己刚才再狠心一点,便能彻底更替太傅的记忆了。

即使太傅对他这样狠、都派人杀他无数次,他都忍不了对方痛苦难受的模样,这样卑微的爱着,当真是下贱啊!

只是……如此这般情况,在引蛊的中途中断,不知道能换掉多少记忆。

要是能回到第一次见面时就好了。

呵,即使回到那时,也无法改变男人想杀他的初衷……还是全部记忆都丧失比较好,像一张白纸,任他涂抹。

相墨没想到,他的设想竟一念成谶。

细密的小雨斜斜的下,屋檐上的水“滴哒”“滴哒”的滴下来。

远处隐约看见一抹玄色,在雾蒙蒙的雨幕下看不清楚。

忽然,一把万木宗的白底水墨油纸伞穿过雨,那人走上台阶,落了伞,一张浓墨重彩的白皙面孔映入眼帘。

男人披着外袍站在门前,呆呆的看着面前一身锦纹玄衣的俊美公子,似乎是惊艳,浓眉下一双桃花眼睁大了,“你……是?”

“段轻舟……”

相墨皱起了眉头,低声呼唤他。

男人歪着头看他,十分不解,声音说话不是很流畅,“段…轻舟……是什么?”

相墨目光一转,将伞递给身后随行的太监,只要一个眼神太监就立刻会意,退下离开了。

他走近男人,熟稔的伸手替对方拢好外袍,声音低醇又有些不易察觉的沙哑,“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里休息吗?”

这句话是用以试探段轻舟的。若他下意识的反应是呆愣,便是真的失忆;若他反应是回应,便是伪装的。

男人对他忽然的接近感到害怕,同时也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是退了一步,懵懂的注视着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