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枯桑很少正正经经地说情话,多数时候是一边调笑一边动手动脚,因此,他此言一出,陆天风的双颊立刻红了一片。

“我都打听过了。”木枯桑温声道,“怀龙山西南边不远处有个小集镇,再过去有个码头,卖的多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你若是有兴趣,我便陪你去逛逛。”

“倘若你想去游玩,告诉我就好,不管是大漠黄沙还是北国冰雪,不管你想玩多久,我都陪你,我的房子遍布世界,你想去哪儿都行,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倘若你玩累了,我便陪你回这里,安安心心地过一段舒服日子,我可以给你做梅干扣肉,还有荷叶醉鸡,等屋后的桂花开了,我还能为你做桂花糖藕,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想法子为你摘来。”

“天风。”木枯桑环着他,“我很爱你,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他说得可怜兮兮,听得陆天风心都揪紧了,想都不想便应了声。

然后身前那人凑过来,与他相拥。

他的前半生一直在提心吊胆与勾心斗角中度过,生死交际之时,他也会想着自己最后的结局,无非是被正道砍下头颅,或是如同上任蛊主一样,被抽筋断骨。

那时他总会自嘲地笑笑,然后靠着墙壁,咬牙割去伤口处的腐肉,接着打起精神与明天战斗。

他一人跌跌撞撞地在黑暗中行走多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前方竟会亮起一道光。

光中的人冲他伸出手,将他拉出地狱,说要带他去看看这人间。

夕阳漫天,晚风拂面,陆天风晃了一下神。

那一刻,他倏然想到很多年前,巫蛊山内乱,鬼面娇花领着数不清的随众,趁着他受伤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

那天下着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断壁残桓轰然倒,半尺景色渐朦胧,他被逼得出山,又找不到一处山洞,迫不得已淋了一夜雨。

那夜,他唯一一次在雷雨声的掩盖下哭得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