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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依旧端坐在书案前,神色凝重,手边是两份奏章。

两份奏章一封来自北地,一封是步将军的急报,还都是秦起亲自送到陛下手上的。

秦起在心里暗暗叹气,其实新帝也难啊。

当年的新帝,就像现在跪在外头的太子,哪一桩事能由他真正做主,还不都是先帝说了算。

郑家的案子先帝逼得急,天天把新帝拎到跟儿前敲打。

新帝那腿又不好使,跪下去艰难,起来更艰难。

恰好三司送来证据,那证据左看右看都没什么问题,案子就定了性,哪曾想……

“陛下。”

秦起小心翼翼的唤一声,“该用早膳了。”

新帝眼都没眨一下,只是幽幽地吁出口浊气,低下头,手慢慢撑上额头。

这一瞬间,秦起心里无端生出对他的一丝同情。

坐上龙椅两月不到,便要昭告天下自己从前犯下的错,古往今来,哪个皇帝有过这般经历?

郑家满门忠烈,死得又那样的惨,世人只会把一腔怨恨都落在新帝身上,说他无能,说他昏庸。

他日工笔史书,也会浓墨重彩的记下这一笔,又有几人会细究这里头的是非曲折?

想到这里,本来打算劝一劝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秦起无声退后几步,将自己的身子隐在了暗处。

……

别院。

角门。

谢知非听完朱青的话,又低头交待了几句。

朱青一点头,披上蓑衣,翻身上马,消失在茫茫大雨中。

谢知非撑伞往内宅去,雨雾中看到晏三合背手站在屋檐下。

是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