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簿这话说得!大人……大人和这数百的将士,还不是为了救他们才……”
陈主簿听到这话,脸色也黯淡下来。
总督看着涛涛河水,和奋力往河里抛着沙袋的兵士,“守护一方百姓,是他们生来的使命。”
他自从领了两浙的兵士,便军纪严明,上阵杀敌有敢退者,杀无赦,何况这区区江河。
加之他素来领兵打仗头一个冲上阵前,歼敌狠厉,阵型奇诡,倭寇难挡,若非姜敖在时,将耿直蛮撞的他雪藏于军中,他并不会等到两鬓斑白才走到今日这个位置,他如今的总督是他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可他没想到,今日见当地百姓被冲下河中,先他和跳下去的是韩惟。
他与韩向同朝为官多年,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素来只知明哲保身的无用之人,而他那个儿子,在京都更是赫赫有名的纨绔。
他唯一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在暗香幽浮的楚楼,只知软玉温香的公子哥浑身写着放荡不羁四个大字。
听说他是韩家唯一一个孩子,看着应该长不了他家竖子几年。
总督拿下带在头上的头盔,鬓角的银发在雨中晃了晃,他缓缓阖了下眼,将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些。
突然有兵士来报“总督大人,适才有两个姑娘闯了进来,说是……说是知府大人的亲眷,小的有罪……没能拦下来。”
总督偏过头,望向远处的两个娇弱身影,仿佛被雨势打蔫了的秋海棠,让她一时想起了自己嫁出去多年未见的那个大女儿,素来古板清正的总督,眼里竟闪过一丝不忍。
他迈开步子向秦柔走过去。
“姑娘……”是她,秦仲的女儿,他在京都时见过一两面,他那时影响深刻,传言,自秦家遭难后,更是不知流落何处,没想到,她竟还在韩惟身边。
秦柔听见盔甲响动,侧过头,纵然泥泞满身依旧美得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