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鹤的呼吸,已经如游丝一般,微弱得不可闻了,她道:“这天,变得很暗,我累了,长姊能不能让我歇一歇……”
天色很暗?
温廷安一听,如罹雷殛,满船室皆是亮堂的烛火与油灯,灯烛将船室熠照得亮如白昼,视野是极为明亮通透的,不可能会变得晦暗。
但望鹤说,天色变得很晦暗。
莫不会是……
温廷安与温廷舜相视一眼,二人心中陡地升起了一道极不详的预感。
温廷安想起崔元昭在谏文当中写过,妊娠过程之中,千万不能让产妇『睡』下去,一旦『睡』下去,便是很有可能长眠不醒了。
崔元昭强调过,必须让产妇全程保持意识清醒才行。
是以,必须要要唤醒望鹤,必须要让望鹤去推她的肚腹,让胎儿能够有初露的迹象。
在目下的光景之中,望鹤对阿夕说话之时,显得极为吃力,胸腔急剧地起伏着,俨若海面上颠簸的风浪,无形之中,攫住了每一人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