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如此,沈知机便知道猜准了,他于是不太规矩的靠在墙边,狐狸眼微眯,“你这些时日里,是不是一直想问,为何我当初能狠下心对那些叔伯们下手?我当时在想些什么?我对你说的抱歉是真是假?”

祁折不置可否,淡然道,“所以呢?”你的回答。

“扶桑,你知道的,”沈知机轻笑了声,实话实说,“我没有你那么广纳百川的心,更没想过做救济万民的英雄。”

“你问我原因,答案很简单,我不在乎他们啊,我只在乎两个人,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人值得我费尽心思保护,值得我为他们让步。”

“我比你想象中要冷血无情得多,扶桑,在我眼里,我唯一对不起的只有你。”

听完他的话,祁折其实并没有太意外,他早知道沈知机是个什么德行,一定要听他亲口说出来,无非是想验证自己的想法。

他默了一瞬:“我低估了你。”

“不,”沈知机笑得眼睛快眯成缝,蛮得意的说,“是你太高估我。”

“生来没有抱负的人,岂会因三言两语就变得雄心壮志。”

有些话他不会说,比如,其实他十岁以后的人生都不算是为自己而活。

祁折多么敏锐的人,自然察觉到沈知机的意思,他看着昏暗暗的牢房,又说了句,“所以呢?”

沈知机掸了掸灰扑扑的衣袖,特别好说话的做了个“请”的姿势,“所以就按你说的做,处死我吧,扶桑。”

那副闲适自得的神情,就像是在跟祁折说“今天天气真好”,压根看不出丁点的害怕。

他明明狼狈又落魄,这般表现却显得极其从容,硬生生多出几分世家贵公子的雅致,叫人忽然想起,他原本就该是如此肆意自在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