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机侧身的瞬间,祁折垂落下视线,捕捉到他月白宽袖里的指尖微微颤抖几息。
古井般深幽的桃花眼蓦然暗涌,裹挟着铺天盖地般的纷杂跌至,他站在原地,半晌,忽而抬起头扫量一圈宫殿。
“为何要将宫灯都打开,亮得犹如白昼,”祁折说,“若小世子看到,怕是以为天亮了。”
沈知机恭敬道:“陛下说的是,臣这就派人去灭掉些。”
桐拾不阴不阳的跟着刺了句:“确实,我刚刚就以为天快亮了。”
莹星难得跟上节奏:“就是,亮得跟今早上日出似的,我寻思又能看第二次日出呢。”
祁折摇摇头,往宫门走进,“桐拾的话尚且像样,莹星就有些胡言乱语,一日哪有两回早晨。”
擦身而过的瞬间,最后半截撞进沈知机耳中,他瞳孔骤然紧缩,宛如被人发现狼狈模样般无措的低下头。
远走的身影说说笑笑,他听到惯来爱阴阳怪气的桐拾道,“哎你别说,主子的话让我想到一句诗。”
莹星追问:“哪首哪首?”
桐拾轻嗤:“就那句,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话落,那道月白身影却微微松懈,幸好,幸好。
瞒不住你我早有所预料,幸好也只是瞒不住你一人。
脚步声愈远,门口恢复安静,半夜三更亮起来的太行宫渐渐暗下去,回归与夜色融合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