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也是需要成本的,而这里的绝大多数人,没有能力承担起另一个小生命,生活已经把他们压得够呛了。
平安夜的晚上,阮安脚边是一只蹭着他手的小狗,工作的时候,他的眼睛被流水线上的灯光照得生疼,现在还在难受。
他最近越来越少想起沈弈了。
他真的好累,连幻想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最近偶尔在车间里做着手上重复的工作的时候,会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突然响起。
“要是你真的是这样的,那你改怎么办呢?”
有时候他会恐慌,有时候他会因为这样的设想突然之间一阵心悸,一颗心猛地下沉。
以前他以为只要努力,是什么都可以改变的。
他天真地以为,一个人不管处于什么位置,只要他能不断地学习,不断地精进自己,他总有一天会走出去的。
但是流水线可怕的是,它在不断地压榨着一个人的精力和思维,它不让你走出这个牢笼,极力地攥取着你的力气,直到你没有力气再去为自己的处境做出努力。
阮安偶尔猛地回过神来的时候都快忘了自己原来喜欢什么。
阮安呆愣地看着天空,他在想,今晚是平安夜了,沈弈在干什么呢?是还在加班吗?
将近年关,加班越来越多,他每次下工洗漱好了之后,都只能潦草地写下自己的感受,已经好几天没有给沈弈写信了。
“怎么在这里?”
刘松走了过来,在阮安旁边坐下。
刘松算是阮安在这里关系比较好的一个工友了,也就是阮安来的第一天,被那个寸头的男生在背后“嘁”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