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啊?”

木丰蓦然睁开眼,瞳孔缩小。

木丰问:“你是谁?”

那人回答道:“我是桃襄啊。”

木丰又问:“桃襄是谁?”

那人美目流转,眉开眼笑地环上木丰脖颈:“是你的‘娘子’啊。”

木丰好像一个从极寒地带跑到火焰山上的人,盯着桃襄那张如玉温润的脸庞,喉结一动,喃喃道:“是假的,都是假的……”

从一开始木丰便知道是假的。

柔软的皮肤下,不是骨头,而是木头。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音色,唯独那人好像个单纯无邪的孩子,对木丰唯命是从。

木丰颤声道:“亲亲我……”

傀儡听话地亲了上去。

傀儡当然没有温度,有的只是舌头冰凉的触感,像是蛇一样。

但是木丰不在乎。

他抱着傀儡,哭得撕心裂肺。

他知道,如果真正的桃襄看见了,一定会冷言讽道:“你哭什么,死在你手下的亡魂都还来不及哭!”

是啊,他哭什么呢?

哭还在少年的年纪,便经历了非人的苦痛;

哭他的世界是假的,唯一真的也留不住;

哭他分明死死攥住了爱人的手,然而得到的,只是爱人那一次次无奈又怜惜的微笑:“对不起……”;

哭他世界观宛如被打碎的镜子般崩塌,哭他无人疼无人爱,哭他咎由自取。

哭他,又找回了“桃襄”。

木丰发现这个傀儡是真的很乖。

乖到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