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襄。”李春游哑声唤了一句,温暖的大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桃襄惊慌失措间撞上了那双已经恢复黑白分明的瞳孔,心中酸楚浇灌。

李春游抬手,指腹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就这样慢慢为他揩去脸上的泪水。

“我没事…诶,我哭了?”桃襄不可思议,在脸上胡乱擦着。

我为什么会哭?

现在除了酸楚外桃襄心中有注入了另一种情绪,名为惊恐。

然而没等他细细感受,就听“刺啦”一声,帘帐被猛然撕开。

帐中的榻上安置着红豆的尸身,面上已经被覆着白布。

安知眼球充血,嘴唇上被自己咬得血肉外翻:“是谁?”

“是谁,脖子上的伤?”

他说话语无伦次,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在问谁割了红豆那一刀。

“胡虎。”李春游淡然道,仿佛只是在讲一件饭后谈资:“但胡虎已被乱箭射死,而且尸体被马蹄踏成了肉泥,也算报仇了。”

安知从喉咙里发出两声不似人类的声音,眼眶青黑,深深陷下去。明明一天时间不到,就仿佛迅速苍老了二十岁。

“请掌书记节哀!”赵、方将军异口同声道。

很显然,他们并不悲伤,只是为了讨好安知故意说的。

安知身形不稳,踉跄了一下,松散的发带脱落,几根银丝与乌发混在一起,挡住了他枯槁似的面容。

“你也没有什么好悲伤的,这也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安知闻声,僵硬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