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襄…”
血腥气喷洒在桃襄的侧脸,他能感受到李春游似乎是笑了两声,即使身负重伤嘴也不停歇:“知道吗?上次是我这样带着你走的…当时、当时你也说了我同样的话,说让我走别管你。”
桃襄发丝被汗水打湿,李春游絮絮叨叨,说得全是莫名其妙的话。他害怕李春游已经出现了幻觉。
“你像嫁衣这么红的衣服……不过、不过红色是因为全都是血。”少年低笑两声,声音似铁锈摩擦般沙哑:“然后你说你要死了…我看了看,你说得是真话,然后我也不想活了……”
“李春游!”
“我、我就扔下了武器,把你抱在怀里……看着你慢慢闭上眼睛。”李春游的声音渐小,如梦呓般,却字字如同画面般:“我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被箭矢射成了刺猬,但也感受不到疼了。”
桃襄脖颈处忽地被李春游抱紧,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布条断开,背着李春游栽到了路旁,急促地喘着粗气。
桃襄似乎都能想象出那副场景。
浓烟滚滚的战场上,少年抱着一袭血衣的他,平静地望着铺天盖地的箭雨,坦然接受死亡的到来。
“你别说这些了,”桃襄脸上出现痛色,揪着自己左胸口的衣服:“听你说这些,我好难受。”
这时李春游不知道从哪里恢复的力气,胳膊一揽,将人恨不得揉进怀中。原本白如纸张的脸被鲜血点染,半张脸都是血污,看着桃襄的眼眸溢出了病态的笑意:“我方才想通了,其实咱们一起死,也不错。”
桃襄瞳孔骤缩,却不是因为李春游发疯似的话,而是大地震动,很显然有人骑马正朝他们奔来。
那人的身影清晰起来,身着的是白桦国的银白铠甲,从头到脚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手中高举着闪着寒光的长戟,正对准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