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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那时还没有发现柏毅的真实面目,仍然尊敬、濡慕着这个平日里十分严格不苟言笑的父亲。

每当先夫人在夜晚遥望着大门的方向时,柏舟总会认为那是一个温婉的妻子在等待她忙碌的丈夫,但事实上,那是一种恐惧与庆幸相交织的情感,背后真相的复杂程度远超自己想象。

只可惜自己当时没有真正辨别,才害了先夫人那么隐忍地支撑。

那还是一个夜晚,夏夜,柏舟清楚地记得。

因为那天正当十五,月亮很圆很圆,像诗人口中的“白玉盘”。那天蝉鸣声很聒噪吵闹,从露台传过来。

“母亲,您觉得累吗?”柏舟轻声询问靠在沙发软垫上揉着眉心的先夫人,“我扶您去休息好不好?”

穿着披挂的温婉女子听了这话,只笑着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小舟,我老了,看这么一会书就头晕眼花的,但我啊,还是想趁着你回来多陪一陪你,等你回了学校去,我可就只有一个人啦,什么时候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柏舟听她这么说,心里酸涩,眼眶也微微湿润,“母亲,医生说了,您只是小病,可别自己吓自己。您要是想见我。我请假就是了,一定回来看你。”

“你们孩子学业重要。”先夫人咳了两声,“霄贤也是,你们在那种学校,哪里那么容易就告假了,别为了这种小事分心,继续看书吧,我再陪陪你。”

柏舟刚想开口,听了最后一句话也只得点点头,继续读手中的《渗透测试实验指南》。

先夫人也在安静地读书,雏菊花的清香萦绕在柏舟的鼻尖,是母亲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

秒针不紧不慢地踏着它的步伐,走过一分钟后,时针正式将矛头指向“九”。

多么令人安心的夜晚,柏舟陶醉其中,只想延长再延长这时间。

“嘎——”的一声,然后是“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