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空灵,悦耳的呼喊声召唤她偏头望去,下一秒,传说的奇迹就这样在她面前揭开。
那里,闪着细碎钻石般的海面上,那静静伫立的黑色礁石上,那是——一条人鱼,雌性人鱼。
柏舟看不到她的尾巴,但看到了她的双耳,或者说,耳鳍。
银色的,竖立起来,别住了一边的银白发丝,却任由另一边的发随风飘扬。
她趴在礁石上,一只洁白到苍白的手支住脸庞,天赐的面孔凝聚了海的骄傲与力量,只一眼,可叫万物痴迷,沦为陪衬。
她就这样,双眼灌注了海的蓝,也继承了海的宁静慈悲,充满爱怜与喜悦地看着柏舟,专注得仿佛在看她的爱人、她的宝藏。
“呜——”又是一声叹息般的呼喊。
在安慰,在治愈。
柏舟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速,但不像那感觉来时的无助绝望,而是像是婴儿降世时被所爱之人注视时的哭泣,柔软至极。
只是因为,她看到了那条人鱼,在对她笑。
神魂颠倒,月海迷津,从此万千苦痛,只那笑便可化解。
那么纯净,那么神圣,足以让满腹诗书之人词穷,让万里朝圣之人皈依。
然而,一阵海潮从远处袭来,至近处突然涨至数十米高,人鱼最后留恋看了她一眼,便投身入海,欣长的鱼尾在空中划过月钩的弧度,再也消失不见。
瞬间,海浪涌退,海面恢复平静。
“等等——”柏舟沙哑的嗓音让病房看护的年迈女人睁开了眼,那女人疲惫的脸上挂满泪痕,岁月的刻刀雕琢着她,只能依稀辨认出,她似乎曾经是个美人。
“小舟,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她似乎很怕吓到柏舟,想伸手摸柏舟的头发又不敢,于是畏畏缩缩,几番犹豫,还是把手放了下去。
“……”柏舟闭了闭眼,又睁开,呆滞的眼神逐渐聚焦。她感受着身体的虚弱疲乏,忍受那潮涌上来的无力感与绝望感的侵袭,它们瞬间将她带入那个熟悉的地狱,令她泪水开始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