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叔泗语塞,确实如此,若是崔泠真有这种本事,只怕他早就暴毙静苑了。可是,一想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丧信,他就五内如炙,心乱如麻。
“可孤的孩子……”
“王叔可有发现,夭亡的多是男丁。”
崔泠提醒崔叔泗。
崔叔泗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颤声道:“确实如此。”原先他还与常玉合谋,想着趁韩州未定,浑水摸鱼,岂料事与愿违,韩州没能挑起事来,自家老巢先起了火。那一封又一封的夭亡消息传至京中,他哪里还有心思争权夺利。那些儿子与孙儿本就是他最大的、也是最后的筹码,若是都这么没了,他又拿什么与崔泠争呢?
“朕问王叔一句真话,您赴京之前,只将齐州交托给了世子?”
“……”
崔泠知道他在震惊什么,淡声道:“欺君之罪,朕并没有追究王叔。京中那个假世子,朕已经放过王叔一回了。”
崔叔泗自嘲着笑了笑,复又颓然哭了起来。他确实是小看了这个小侄女,自小病恹恹的小丫头,竟是都长玲珑心去了。她明明有那么多机会收拾他,却一再忍让,他本不该有这种愧疚感,此时却忍不住生了愧疚。
“朕再给王叔一句真话。”崔泠安静地看着他,不怒自威,“齐州生变,韩州险闹饥荒,魏州瘟疫,楚州外有强敌……王叔以为,这些都只是冲朕这个女君来的么?天下人若说朕德不配位,逼朕退位,朕可以退之。敢问王叔,朕现下能退给谁?”